| (一)
‘自己将来一定会下地狱吧,带着这满手的血腥~’
这么多年以来,每当她按下手中扳机的那一刹,脑海里总会浮现出这个念头,每当这时,她又总会想起另外一张有些嚣张的面孔。而他,也一定逃不了吧,能跟他一起下地狱也未尝不是一件有趣的事,不是么。
她在心里讪笑着,从什么时候起,自己已经可以安然地接受起自己是军部的侩子手这个现实的,是从开始跟随这个火焰般的男子的那一刻开始么?
(二)
第一次见到他,是在平定东部叛乱的战场上。只见他孤身一人那样傲然地站在战场的中心,高举着右手,手指聚合轻轻一捻.....就像是一场梦境一般,一切都在顷刻间灰飞烟灭,原本喧嚣的战场顿时变得寂静下来,耳边,再也听不见孩童的啼哭,天空,没有鸟儿飞过,只有那淡淡的硝烟在空气中弥漫,久久不愿散去....
而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,那样站着,站了很久很久,甚至连手都没有收回,那一刻,透过枪的瞄准镜,她看清了,那只手上带着一副白色的手套,手套上,鲜红的颜色那样鲜明地勾勒出一个火焰般的炼成阵。
这就是传说中的焰之炼金术士么 .....她深呼吸一口,定了定神,视线却一直落在那个笔直地站着,背对着自己的深蓝色的背影上。
这样的男子,将来一定会下十八重地狱吧,那一刻,不期然,这样的想法落入她的脑海。那一刻,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扣动扳机击中别人胸膛的情景,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扳机,鲜血就这样像花一般在眼前绽放,她怎么也忘不了对方那几乎连惶恐都还来不及的表情。她怎么也忘不了那一刻那让人窒息的负罪感,虽然自己一直告诉自己,这是任务,杀人,是军人的天职,可,心里却依旧惶恐得不知所措,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,她不知道走上从军这条道路到底是对是错。其实,对于出生军人世家,世代都从军的她而言,是没有别的选择的。
面对眼前的男子,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影子,没有人愿意看到自己最灰暗的一面,潜意识里,她告诉自己,最好远离这个危险的男子。
(三)
可命运总是不喜欢顺从人们的意愿。当你越是想躲避一个人的时候,往往只会和他越来越近。后来,她做了他的副官,军令如山,她没有拒绝的权利。当再一次见到他时,他那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的脸庞却让她大吃一惊,再不是她印象中残酷带着满身血腥的男子,他的眼神,就如同死水一般没有了当日的肃杀之气,说不出来有什么样的改变,却又总觉得与当日的他截然不同。
他依旧是唯军令如山,忠实地做着军部的走狗。虽然,她一次又一次地看见,每当他接到杀戮的任务的时候,他的眼瞳总是莫名的睁大再莫名的失了神再重又回复了原本的淡然,其实也总是一瞬间而已,可,她看见了,看的真真切切。她实在无法用刽子手来形容这个人,虽然,第一次见到的他冷酷的一面让她忍不住想打寒颤,可,脑海里却始终是他那一刻的眼神。她总是在想,这个人到底是好还是坏,那一霎是自己眼花还是一种假象,却始终无从探询。
只是,她发现,每次当他要对孩子下手时,他的手总会颤抖,他总会有那么一霎那的失神,而最终的结果,总是让对方有机可乘逃跑。她想,或许他是在东部叛乱的时候丢失了一些什么。
再后来,她对他的一切举动都了如指掌,他挑眉,他皱眉,他木然,他黯然,无论他做出什么样的举动,她都可以从他的表情判断出他想要做些什么,可,这些只是片面,她对他的了解,依然始终停留在罗伊.马斯坦,这个名字。罗伊罗伊,她在心底无数次地重复揣摩着这个名字,却始终无法看清楚这个人的内心。她,始终不明白他的心底在想些什么。
直到有一次他在连续加了好几个通夜的班后,趴在办公桌上沉沉睡去,看着他只着单薄的衬衣便睡着了,她心想,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逃离不了那个叫做感冒的病毒。于是,她破天荒地鸡婆起来,走过去,想给他搭上军服大衣,可当她的指尖离他的肩膀还有一寸之遥的时候,她忽然发现,他的肩在剧烈地颤抖,刚开始以为他醒过来了。不对,三秒之后她冷静地判断力使她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,他睡得很沉,额角甚至有豆大的汗滴一颗接一颗地淌着,还伴随着低低地蹉语。 |